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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视障法律生-「看不到」的学习 「看得到」的需要

发布时间:2017-07-23 10:52:55作者:人大 来源:有人杂志 浏览次数:0 网友评论 0

先天视神经萎缩、眼球震颤、视网膜病变,王士朋一出生就注定要看不到。如今已是东吴大学法律系学生的他,总是带着笑容,包括娓娓道来一路求学历程。即便其中挫折、挑战不断,似乎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道道要去攻克的练习题,解开了就云散天晴,再开心地迎向下一个课题。

因为学习成绩好、老师同学的帮助和喜爱,王士朋的童年多是开心回忆。即便先天眼疾,他在高中前还是有光感的,至少与他面对面时,他还能判断得出对方有多高、眼前似有似无的颜色,直到高中三前,「视力才真正归零了」。

 

对视障生来说,盲文教科书的获取非常重要。王士朋小时候勉强还能看七十二号字(大约十元硬币大小),父母认为孩子迟早会完全丧失视力,四岁时就让他开始学盲文,那是母亲特地从台中去到台北借教材、学习来的,直到2001年,台中才有了视障协会,才有更多视障学习、生活的资源。

 

对他来说,这是很重要的关键,「因为盲文,我只有学业问题、没有阅读问题」。这奠定王士朋的学习基础,因为摸盲文快,通常不用延长考试。就读普通国小时,学校协助向教育局申请盲文教科书。不过考试时得考场独立,小一、二透过盲文试卷考试,需要父母协助转译,且配合教育局的巡辅时间。但因为誊写需要时间,考卷都得晚一两天交。小三以后,有了计算机方便些,但座位就需要特别大,用来容纳下盲文书、计算机。

 

至于体育课,「顾及我幼小的心灵吧」,王士朋开玩笑说,篮球等球类运动,虽然只能坐在场边,但老师总会安排同学轮班陪他聊天,平时多是做些基本体适能、健康操,期末考试也就考考基本动作。有时候也会由同学牵着一绳子、带着他跑步。这多少也呈现学校不知道如何为视障生安排体育课。

 

他就读的陈平国小在当时成立不过四年,不过王士朋上两届就各有一名全盲生。也许因为如此,老师们都很体谅视障生的特殊需求,「其实也没有因为视障,就什么事情不能做」。当时主任特地训练他演说朗读,还派他去比赛,小学五年级就拿下台中市演说比赛冠军。

 

小时候的王士朋多是参与静态游戏,小学的户外活动也在老师支持中和妈妈陪同下都有参加。校外活动曾有障碍反而是在高中,即便高中照顾视障生周到,但毕业旅行前夕,却忧虑了起来,担心垦丁之旅风险较高,同学若照顾他不就不能好好玩。没想到,班上十几位同学向班导、校长陈情,个个都表示志愿照顾王士朋,他们不会觉得是在帮一个身障者,而是帮助一个好同学,最后他才得以参加毕业旅行。

 

国中学校的差异

 

对比小学,师长、同学的谅解及陪伴多,回到台中县潭子乡的国中,日子就没这么好过。

国中课业较重,但王士朋反而得不到更多的学业帮助,尤其是图型阅读、透视、3D四方体等课程,实在「雾煞煞」。当时国中老师认为,未来台湾高考考试不过延长二十分钟,不愿意给王士朋平时延长考试,得再三询问才能完成他一定需要的考试需求。开始学习使用白手杖时,却因为问问题被巡回辅导员骂,又因同样的「多问」,被资源教师、班主任老师再各骂一次,对一个国中生来说,层层的心理压力,让他更不敢问问题。老师却公开指责他学习不认真、拖累班级成绩。

 

学习的挫败,让王士朋一度以为自己不适合念书。然而二年级转到台中市的特殊重点学校北新国中后,则是一番新天地。

 

如今想来很幸运,即便原来学校「交代」新学校,王士朋是个学习态度有问题的学生,北新国中老师并没有如此定位他,充分协助他的学习,巡回辅导老师刚好也是化学老师,懂得如何让视障生理解、学习理化课程。甚至由该专科老师协助该专科的考试,因为老师知道考试重点再转化文字,让他更能理解题目。至于平时没有盲文的讲义,有同学自愿帮忙念,成绩优异、考试快的同学,也可协助报读,让他参与小考。成绩突飞猛进的王士朋在十二年就学安置的考试上,还考了全台湾第四名。

 

老师特别通融让王士朋带考卷回家扫描,爸妈再协助校对、做成电子档考卷给老师,其实即便科技进步,一张较复杂的数学考卷校对可得花上四小时。

 

考上文华高中和台中市第一中学的王士朋,想选择男女混校的文华,让父亲不谅解。其实小小年纪的他,有一个非常「现实」的理由,因为从小到大最有耐心协助他的都是女同学,他实在无法想象上男校台中一中会遇到什么的「障碍」。

 

实际上,在入校前的会议,其实也可见不同学校对视障生的待遇。台中一中强调的是课业自行处理、与所有同学学习方式相同。另一所学校台中一中却是告知没有开放招录身障生的大门,甚至有老师善意「提醒」,因为学校没有人车分道、担心撞死视障生。曾经收过不少视障生的文华高中的确最友善,说明相关资源、课业辅导及特殊考场。

 

教育、学习资源的问题

 

在国中,即便获得许多协助,王士朋及老师第一次遇到了著作权的问题,将厂商的考卷等自行制作电子档,是否违反了著作权?

 

升上高中,王士朋也实际面对教育经费的缩减,视障生仅能申请十六本盲文教科书。不过光是专业科目的课本就超过十本,加上讲义、习作少说应该要二十本,更别说英文杂志等教材。

 

无法阅读,对学习是何等大的障碍。王士朋与协助他的师长,开启了「与书商争战的过程」,他总是可以用幽默的方式说明。

 

他们得先提出,身心障碍者权益保障法与著作权牴触时,法令是有弹性的,出版社教科书应优先提供教育机关电子化的档案,「三十条之一、之二是规范保障视障生的」。在这里,法律系学生的他,可是从自身经验记忆法条的,「至于著作法第五十三条…」,可因视障生学习需要,教育单位合法重制盲文等阅读格式。校方甚至与书商谈判,不协助的厂商讲义、书籍全校都不用。加上空中英语教室等英文杂志也乐意提供,让他的学习真正「无障碍」。

 

这些经历,也是让他决心要念法律的契机,特别是著作权问题。即便法律规范,视障者仍要花时间跟厂商陈情、向老师说明,他更想要知道如何根本改变问题。

 

对儿时自己的愿望

 

王士朋小学时,因为家离学校较远,放学便坐校车回家,「也不能跟女同学回家阿」,他笑着说,好动的男同学不太会理他。也曾经向往国中同学,都可去朋友家玩。

 

「还是玩得少阿」,他想想,还是很希望能与同学多多出去玩。不过他印象深刻的,应该还是公益团体举办的学童旅游活动。2007年第一次视障夏令营,很有启发。在宜兰举办的夏令营为了促进明盲之间的交流,找来同样年纪的小学生、国中生,引导着视障生,营队大哥哥大姐姐只在旁边观察。

 

王士朋说,一般生其实很少、或根本没有看过身心障碍生,即便上了大学,他也常遇到刚认识的同学说,担心他们不会坐机车,看到视障生搭车感到惊讶。他觉得让明眼的孩子,更早认识身障者,会比上课更有帮助。

 

身为视障生,王士朋以过来人经验思考,一定要及早培养盲文「摸读」能力,增进自己的摸读速度、配合语音辅助。还需要增进计算机能力,因为这是与社会沟通最重要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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