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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建飞教授“人工智能与未来法治论坛”发言实录

发布时间:2018-05-01 10:41:06作者:黎建飞教授 来源: 浏览次数:0 网友评论 0

我这个题目是“人工智能与未来人工”,其实我还想说的是“‘人工智能’还是‘智能人工’?”或者说“‘未来人工’与‘人工未来’”。因为我主营业务是劳动法,所以是从劳动法的角度来谈这个问题的。

常常觉得“人工智能”看起来很美,但实际上并不。比如,刚才石老师谈到“人脸识别”复算得上是人工智能的“网红”。但是从劳动法角度看,这个就不一定好用。在我们的养老金发放和领取上,养老金冒领冒用是一个令人头痛的现象,尤其是领取人已经去世多年后,其家人还可能继续领取。对此,大家想了许多办法。比如之前的“指纹识别”是一个解决方法,即要求领取者去现场按指明纹后方可领取。但问题来了:很多老人最后几年起床都困难,更不可能前往社保机构去按指纹了。现在,如果我们搞成“人脸识别”,你是把老人抬去呢,还是把机器抬到老人面前呢?所以,这也可能是看起来很美但用起来不然的高科技。

我想说的题目是“‘人工智能’还是‘智能人工’?”是“‘未来人工’与‘人工未来’”。从劳动法角度看,“人工智能”究竟是要取代人工,还是要由“人工”制造出“智能”来?如果是以“人工智能”取代了“人工”,我们现在的“劳动法”还有没有用处?答案或许是:如果以“人工智能”取代“人工”,那么,我们现在的“劳动法”调整的空间只作用于“制造端”——用于调整制造人工智能产品的中的劳动关系;“管理端”——在制造“人工智能”中管理“人工智能”的制造;“维修端”——在“人工智能”使用中维修以及提升它们。

那么接下来,人工智能化后“人工”的出路在哪里?或者更为直接地说“人”的出路在哪里?这不仅是在座的大咖必须要考虑的问题,而且是每一个社会成员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我多年来经常说的一句话,慢慢地成为名言,即“人最怕早上醒来找不到起床的理由!”即他不知道起来干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起来,因为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事需要或者等着你起来!换言之,你起不起来对任何人没有任何影响。“人工智能”后,如果我们把社会上这么多人最后都整得找不到起床的理由,那是非常可怕的,或者说“那是相当可怕的”。因为俗话说“无事生非”,一个人如果“无所事事”本身就是一样“麻烦大了的事”!所以,“人工智能”后“人工”的出路在哪里?这既不是一个空穴来风的想象,也不是杞人忧天的无聊,而是一个现实的巨大的社会问题。

前几天我们去了一家具有中国未来风向标的公司,我们就问了这个问题。我们说,无人机技术很好,但当它们大行其道时,与我们每天都要打交道的快递小哥咋整?公司的高管回答说,公司经过测算也已经有了预案,因为没有太大的问题,因为早期的无人机送货需要人工做为补充,而且无人机运行中也需要人工进行调试等等,所以公司是不会裁员,会让现在的员工改行或者说“转变身份”。作为社会责任来讲,公司高管的回答是令人满意而且也是可信的。但是再往下走呢?到人完全不需要这些人的时候,也不需要招用新人的时候呢?到了“只闻漫天无人机器声,那见路上快递小哥影”的时候呢?当无人机配送取代快递小哥后,劳动法就没有用处了。因为无人机器毕竟不是人,何况还是“无人机”,不可能用劳动法去调整它。而现在的任何快递小哥,从他送外卖开始就跟劳动法发生了关系,从他的电动车国家标准,到骑行时的安全指标,到工作时间到事故与工伤等等。

快递小哥是低端劳动者,如果大量的低端劳动者没有了工作,他们的生活来源怎么办?社会的安定怎么办?传统经济理论认为当社会的失业率达到6%以后社会就出现不稳定,现在社会保障程度高了,失业率甚至超过10%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失业率如查再高呢?像阿根廷像希腊像委内瑞拉那样,最后的社会后果是谁都不想看到,也是谁都没有任何办法面对的。如果把他们搞成这样了怎么办。

所以,对于高科技公司这种平台,现在我们反复争论着,劳动者学者总是想说服这些平台他们都是你们的员工。但是平台说他们不是我们的员工,无论是网约车、专车都跟我没有劳动关系,我只是建立了一个平台而已。劳动法学者说你建立这个平台就是他就业的平台,就是他进行劳动,得以谋身的平台。网约车通过平台运营并且接受平台监管,便是劳动法中一直坚持的雇佣关系认定标准“CONTROL”,所以他就是由你雇佣的。这样的争论持续已久,我估计短期内甚至最后都难以共识。似乎你有一百条理由说是劳动关系,平台就有一千条理由说不是。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康奈尔公共事务研究院教授HARRIS提出的“POTENTIAL SOLUTIONS——Establish/explend public benefits system to provide benefits and protentions to all workers rebardless of status.(建立/扩展公共福利制度,向所有从业者提供福利和保障,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这也是说,无论你是不是承认他们是雇员,对于他们所在的平台要征收社会保障税,用以向这些劳动者提供社会福利和社会保障。这也是符合劳动法和社会保障法基本原理的,因为任何平台的收益来源依然是这些人的劳动,至少在没有“人工智能”前你的收益依然来源于这些人,依然是这些外卖小哥、这些专车司机按照来台的规定给予平台的提成,或者15%,或者20%。由于你的收入来源于他的劳动,所以你来保障他不能劳动时的生活与生存是完全符合社会公平原则的。所以,在今后的相关立法中,包括正在制定的法规中,我们已经写出了这样的规定,已经要求这些公司承担这部分费用。

“人工智能”或者说“共享经济”时代与传统产业的区别也给劳动法或者说未来的人工带来很大的麻烦。劳动法产生于工厂法,传统产业最大的特点是集中生产与作业,雇主是把劳动者集中起来,进行集约化协同化生产。这样的集中同样是工人的集中,使得工人们可以通过共同的行动去争取工人们共同的利益。而且,集中生产也意味着生产的标准化,工人们做什么怎么做都是清楚地,同样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工作或者工种得到的劳动报酬是什么。因此,当他们去争取利益时,他们利益的共同化便会形成一个巨大的群体力量,才能争取到相同的利益,才能产生出劳动法,也才能让劳动法有效的实施。“人工智能”或者说“共享经济”使传统产业分散化,个体化和无组织化。这就有点像是我们所住的居民小区,每天生活于斯却相互并不认识也素无往来。于是,有人说了,说任何居民小区无论大小,只要有三五个人愿意出头,就可以控制整个小区的物业及其他相关事项与利益,因为绝大部分住户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或者说没有兴趣来关心这个小区的诸多事项。

还有一些小问题,比如“人工智能”还产生的就业歧视问题。“年龄歧视”就是最明显的。以前只说“诗歌只青睐年轻人”,现在看来互联网、人工智能等等新鲜事物也都只青睐年轻人。上次深圳跳楼的工程师才40多岁,他跳楼的原因是,被解雇后再找相关工作有困难甚至可能再也找不到同样的工作了。大家想想,如果这个社会把40岁以上的都抛出去,将会导致什么样的社会后果?这样的问题应当有人负责吗?应当由谁来负责呢?相关的责任应当有人来承担吗?应当由谁来承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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